「那這個給你。」坐在正對面牆邊的他丟給我一罐裝滿水的寶特瓶。
他側身傾斜,正思考著該如何躲掉我那高舉在手上的替死鬼。
總而言之,我從來沒有參與過早晨的第一班捷運,而車上零散的坐了些半睜開眼的高中生,
亦或是稱職的背包客旅人,我想倆種人都是,也都不是。
「是」的地方在於我的身分是高中生,而以我現在的狀況來講,這裡陌生的就像是異鄉;
然而「不是」的地方在於:我不是要去上學。此時正垮著花掉的眼妝,滿身黏膩與酒臭味,從一個精神肉體折磨的聚會離開,然而對於這樣的地方,我只是短暫失憶般的忘了(亦或是選擇性的忘記),其實就裡就是我的城市與一切熟悉的步調。
我會是你所認識的人中最詭異以及最為懦弱的那種人。
當人家抓住我的肩膀說:「你有一對很有神的眼睛,很堅毅。」
它們卻老是不給面子的自動閃避。
我也從來不是一個可以忍住眼淚的人,我踉踉蹌蹌,走了又停,停了又快步跑離,淚珠很有秩序的跟著我的步調流,有點快,有點喘,又好像有這麼一點的淡。
總而言之,這是我淒慘月份的最後一天。
我在他面前,大肆的用力踏步,我氣急敗壞卻面無表情的尖叫,但是我想在你們眼裡還是一個無法發出聲音的歇斯底里。
我說,好喔,你看好!你看好!我要進去那個「空間」裡囉!
然而已經進駐於那「空間」裡的他,並沒有阻止我,
他反而這麼問我:「她或是他曉得該怎麼出來嗎?可以幫我問看看嗎?」
他在「空間」裡頭至少有五、六,甚至是七年了,從來沒有成功走出來甚至是伸手出來過。
「你想出來嗎?」
「我非出來不可了。」他說。
「一旦進去太久,你就會知道你所喪失的情感是對於你以外的人,是任何除了你以外的人對你的影響。但是對於你自己,卻會更加的放大、收拾及分析,那些自己莫名生產出來的細膩東西,最終,你會成了一個頗自我的人,自私,而無法社交,無法輕易被外在美好事情感動的人。因為其他的東西,都不再重要了,一個行走,一個關心,一個朋友,或是一次衰亡,一次的得到,以及一次的失去,都不會再影響你了。你不會抱著期待,或是對人的反應而傷感,你不大瞭解那些作用模式,像個傻蛋一般。但是無論如何,你走到這裡的時候,都已經甚麼都不在乎了。」
我用力將寶特瓶砸向牆壁,可怕的不是我的力道,而是一個冷靜而快速的崩解
是威力很大的那種,是一種會把自己給嚇到尖叫的衝動。
於是我們之後倒躺下來,再次看向天花板。
我們達成協議說,今天,就讓自己掉落。
最後一次掉落喔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