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,爸爸和我相繼感冒了。
鐘敲十二下時,穿著雨衣的老爸騎摩托車在捷運站前出現,我的雙腿跳了起來,揉揉眼睛和臉頰,準備好牙齦與笑臉。
我一邊戴上安全帽一邊警覺性的提高音調問他:「為什麼要穿雨衣阿?又沒有下雨。」
爸爸說他感冒了。
「我也感冒了。」我嬉皮笑臉打趣的說,假裝冷的要死,卻也滿身雞皮疙瘩。
迅速而過的秋風犀利的削過我們的臉頰,囂張鬼魅的蕭蕭叫,而我則順著風,藉此唏哩嘩啦的痛哭。我接著打了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大噴嚏。
擠成一團的臉。
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。
我想我感冒了,秋天可以掩埋,溫柔的聲音現在可以將人揍進谷底。
在這種時間點內的安靜空間裡,我總是歇斯底里的放縱自己。
在那麼晚的暗巷中,我趴著找車底下的黑貓咪。
風聲使人興奮的蹦蹦跳跳,我對路過的老太婆淺淺的鞠了個躬。
在淡紫紅色的夜晚下,我試著扭斷自己的手臂。
「現在很晚了,不能等超過一首歌。」我堅定的咬著嘴唇想。
三首,我拿著短逝的自卑觀感來譴責自己,同時卻又堆起與自尊的協議。
「一切該照著書上說的走,該隨著我的命令行動,否則我不抬頭,不停筆,一刻不得睜開眼睛;精打細算是為了不浪費一分一秒,不得經你改寫,我隨身攜帶著自傳,最後親手掩埋於墓碑。」
而這裡就是墓碑。
這些皆是不合理的試探與確認行為,我斜眼瞥著,把所有舉動看在眼裡,咬斷嘴裡令人心煩的煙。
「一定有人在可可裡下了藥。」我下了定論,這樣就能夠輕易的睡著。
但我現在可不能睡著,我得處理好,得走回家,得先洗澡,才能睡覺。
這都不是他的錯,是我的錯,我嚇到對著公車司機大哭,然後再匆匆跟上腳步。
夜晚變了臉,她試著扒光我的外衣,而機車有意的向我衝撞上來。月亮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躲在雲後偷看。
安全感、衣物與皮膚全部被抽光,剩下抖個不停的骨髓。
為的趕在還沒散之前,做最後的捍衛。
嚇嚇我也好,不痛不癢太詭異了。
這是最後的賭注。
賭下時間、自尊、我自己、與一條細線。
賭下時間、自尊、我自己、與一條細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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