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冰

我緊抱著小克里斯多夫的頭，往車窗外看。

山谷裡的鬼魂探出頭

驚訝的往後退著走

在夢裡，他們搖頭歎氣

「回頭吧，前方了無生氣且四處結了冰阿，何不待在自己的山谷裡頭呢？」

「往南方走吧，你們將一去不回，我看過，我們都知道，你們將一去不回。 」

凍原上的杉樹狂奔著

只為往車窗裡瞧上一眼

在夢裡，他們交頭接耳

「看哪，它們是要被運去哪？笨，往前是更冷峻的北方，笨阿。」

「你有看過嗎？更北方有什麼？」

「我聽說阿，那長形箱子走了七百天的路，整整七百天，快要兩個冬天的時間，要到北雅多蘭。可是他們笨阿，北雅多蘭甚麼也沒有，是個暖光根本照不進的地方。」

湖水動也不動的趴著

仔細打量車身

在夢裡，它昏沈沈的想

「過客阿，為我這凍傷的老頭捎來些熱氣吧，烏煙，好孩子烏煙，前方是北雅多蘭，可別一時大意凍壞了身體，回頭的時候親吻我吧。」

北雅多蘭的星星冷的直發抖

低頭瞪大眼

在夢裡，他們輕聲用耳語對話

「這傢伙要往哪前去？接著是山谷，凍原，接著是結冰的湖水，他們駕著慌張的長形箱子往哪奔去？」

小克里斯多夫睡了，外頭沒有半點燈光。

山谷的鬼魂再次驚訝的探出頭

凍原上的杉樹累了，則輕輕晃阿晃的睡了

湖水趴著，溫柔的看著烏煙

小克里斯多夫睡了

我想車掌是不是也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