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y Smoky smoke.
十月二日。
第兩百四十三天,午夜三點二十六分
你相不相信我?這不是遺書,不是日記,不是向酋長交代的任何紀錄,最終是給你的一封信。
你相不相信我?相不相信泛自然神論?相不相信我口中山谷、深海、斷崖裡的故事與生命?
你相不相信我,會不會悔恨當初沒有這麼做?
我迷上了,並且再也沒有回家,甚至是滿月的時候,我都待在你身旁。
這不是我的錯,住在有嚴重光害的城市裡,隔著被燈泡照亮的玻璃窗,我根本看不見月亮。
況且在人類的眼裡,絲毫容不下她。
我全都想起來了。
「別忘了在滿月時回來。」酋長交付完了任務,親親我的長鼻子與眼睛。我對著敬愛的萬物以及母親長嘯了一聲,那是拋下敬重與思念的最後包袱。那晚離去前,我回頭瞥了兩眼筆直的斷崖、姐姐艾莉莎、法蘭斯與母親。斷崖的石頭路閃爍著我們崇拜的銀河藍,深沈冷靜的目送年輕生命,我當時執意穿過森林,簡直令我興奮的不知所措。
兩個季節之前,我還是緊抓著地面與滿腦的山脈歎息。
我全都想起來了。
我曾有柔軟的皮毛,我有一雙令獵人懼怕、讓嬉皮膜拜的大眼。
我有滿山滿谷的同胞,有七個兄弟姊妹。分別為莉莉、艾莉莎、迪尼德、湯姆、皮諾、克里斯與羅柏。我與艾莉莎最為相似,大家都說我們是雙胞胎,我曾無時無刻都在感覺她的心跳。
我有兩英哩範圍的家,我有丈夫法蘭斯,我擁有一整片天空的雲,我有一個能夠看盡大地邊緣的石頭座位。我曾有不被原諒的行為。
去年秋天,酋長、母親、法蘭斯與艾莉莎,無聲的送我離開,我感覺到這不是個任務,這從來都不是個任務。
一等到天亮我拔腿就跑,我滾落於沼澤地,我發誓從此必須放縱自己。
而那時我就只剩兩隻,赤裸美麗的雙腳。
記不記得我是你口中詭異卻不失純真的孩子?
有沒有想起我的牙齦,佔有慾、與無法控制的情緒?
有沒有想起我的牙齦,佔有慾、與無法控制的情緒?
記不記得我甚麼都不曉得,事情來的時候總是第一次?
有沒有讓你覺得奇怪?我的步伐與食慾?我各式各樣的煩惱以及恐懼?
你有沒有問過我為什麼喜歡卓古拉伯爵?我是不是支支吾吾的說明?
有沒有想起來我身邊的野牛、大象、蝙蝠或是大狗?翼手龍、蜘蛛、亦或是棕熊?
此刻我的手掌開始脫皮,這是秋天的開始,去年我在秋末離去,卸下保暖厚重的毛,我裸身試探大地。
深海艾莉莎上岸的時候,我正離開我母親。
她死時十八歲,我則只有兩歲,不同的是人魚能夠活到一百二十歲,而我們卻只有十一年。
我們並且一齊為了雙腳放棄一切,一齊藉此看清人類。
是否記得我說過的任務?
我擠眉弄眼不肯說的祕密?
是否記得我說我深陷了?我不能信賴或放縱誰?
是否記得哪個夜晚我曾低聲說自己是化身為人類的最後狼匹,被驅逐於都市間,我們口中的荒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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